时光暂停片刻(上)

时间:2020-09-15 栏目:新作文·初中版

俞朋辰

@作者自画@

我是一个开朗活泼、兴趣广泛而又喜欢宅家的大男孩。我爱好阅读,课余时间就喜欢开着音乐读自己喜欢的书。我喜欢看名家作品,最近我又成为刘慈欣的铁杆粉丝。几次获奖与文章的发表让我对写作越来越有兴趣,但我也知道自己的阅读量还不够,还要继续博览群书,沉淀自己的文学修养。其实,在写此次征文时我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的,毕竟我只是初中生,在文学积淀与科学知识的积淀上还有很大的不足。但此次获奖给了我鼓励,我会继续坚持写作的。

1970年 某“反动学术权威”宿舍内

“打倒反动学术权威杨哲!”窗外的红小兵正在竭力呐喊着,眼看就要撞开紧闭的门。杨哲不理会外面的喧嚣,低头进行自己的演算。“终于,完成了。这样就算尽到了责任吧?”伏案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将演算结果封入袋中。“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保存下来。希望不要被遗弃。”他缓缓踱步到因门外的人不断撞击而微微颤抖的门前,打开了锁。门刚打开,领头的红小兵当头就是一棒,杨哲倒在血泊中,视线逐渐模糊。“真希望,时光就此暂停片刻!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完成呢!”杨哲如是想,他慢慢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漆黑。他的人生就此暂停在这个破旧的宿舍。

2022年5月7日   某物理实验室内

“真不知道物理学还有什么探究可言,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这些搞物理的都不过是吃闲饭的罢了。”杨央看着实验室中一群悠闲地喝着咖啡的物理学家们,心中有点不快。杨央今年22岁,本该是刚大学毕业的年龄,可他已经提早拿到博士学位并成为一名物理学家。年轻气盛的他自有他的骄傲,面对如此颓唐的物理学界他也不免有些愤世嫉俗。但是由于现在的物理学界确实没有可以探究的方面了,简单来说,人类已经对这个宇宙完全没有不明白的地方了。杨央对此也无能为力,只能发发牢骚。“喂!”杨央拍了拍旁边的一个物理学家,“这个宇宙的东西都探完了就不能对‘别的宇宙进行探究吗?”旁边的物理学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用明显的厌倦态度对杨央说:“老生常谈罢了,物理学刚灭亡的时候我们又不是没想过这种东西,可很快就绝望了:宇宙膨胀速度至少达到光速了,光速是这个宇宙信息传递的铁律,同时我们还验证了二十世纪就提出的宇宙塌缩猜想的错误。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这个宇宙注定只能在热寂中消亡。”杨央对此也无话可说,这些研究结果他都知道,他只是纯粹在赌气而已。“不过,我肯定会让物理学重新焕发生机的!这是我的责任所在。”

这时,物理实验室的门被踹开了。一队荷枪实弹的军人全副武装站在门口,其中一人站出来说:“谁是杨央,跟我们走一趟。”物理学家们惊讶之余未作出反应,而杨央也并未应答。喊话的那人见没有回应,口气变得威严几分:“这是政府的命令!”杨央勉強站起来,皱起眉头说:“我就是杨央,你们找我有什么……”还没等杨央话说完,两个军人就走过来,架起杨央,并用块布堵住他的嘴,向外走去,留下别的物理学家们满脸疑惑。

那两个军人很快就将杨央扔进了实验室附近停机坪上的直升机里。直升机迅速起飞,杨央被夹在两个彪形大汉中间,嘴上的布仍未解开。“这国家还有没有人权,这属于绑架啊!”杨央嘶声竭力地喊着,却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

很快,在一个军事基地前,直升机开始下降。杨央此时已经冷静下来,自己勉勉强强也算个公众人物,他也对自己的品性问心无愧,自问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国家的事情。所以,这次“绑架”肯定另有他因。想来想去,杨央觉得自己唯一有点特殊的就是自己物理学家的身份,可自己并不算顶级的物理学家,更何况,在这个物理学已经“灭亡”的时代,物理学家更是一个混退休金的职业。杨央随着带他过来的军人进入了基地。基地里设置了重重关卡,显然保密性很强。终于,到了一间白色的物理实验室,军人放开了他并拿走了他嘴里的布,随后一个个退出了这间实验室。一个穿着白色风衣、长相文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从入口走进来,站在了杨央面前。中年人向杨央伸出了手,杨央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即握住了他的手。“你好,杨央博士。”中年人先开了口。杨央礼节性地挥了挥手,表示不足道。中年人正想说话,却被杨央抢白:“你们到底想怎样,这可是绑架!”中年人宽慰地笑了一笑,随即开口道:“杨央博士,很抱歉对您如此无礼,请您见谅。我们将您请到这里是有特别许可的,这确实是国家的命令。”杨央显然对此结果不满,但却又无话可说,这中年人十分老练,话说得滴水不漏。“所以,你们把我‘请到这里到底有什么企图?”杨央特意将“请”字加了重音,以示自己的不满。谁料,中年人竟一改之前的慈祥面貌,变得严肃且威严起来:“杨央,接下来你要听的是一段秘闻,与你已故的祖父有关,同样关乎国家乃至世界的安危。并且,如果你选择了解这段秘闻,你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优哉游哉的日子了,甚至——”中年人说到此处,顿了一顿,更为严肃地接道,“你可能死!”“我的祖父?”杨央顿时皱起了眉头,“可是,我与我的祖父根本不熟悉,我爸在我六岁那年就离开了我与我妈,每当我问到父辈时我妈总是三缄其口,根本不跟我说。”杨央激动地说道:“所以我为什么要离开我所熟悉的生活呢?说难听点,我对国家负起了作为一个普通公民应该负的一切责任,所以我没有义务与责任再对国家或世界负什么责任!”中年人语气缓和了,慢慢地说:“但是,杨央博士,你知道,人是要负起责任的……”“我父亲走的时候就说他是为了责任而走的,结果呢?到现在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也许已经死在他乡了!”说到这里,杨央的眼眶红了起来,不争气地抹了把眼泪。中年人目光黯淡下去,说:“杨央,我知道你面对这些肯定很不容易。”“但是,”中年人目光重新燃了起来,“杨央博士,您为什么选择研究物理学呢?物理学显然已是明日黄花般的存在,您没有理由选择物理学啊,并且您这么年轻就有了博士学位,您大可选择别的更吃香、对他人与你更为有利的职业,而非物理学。”杨央像是被问倒了,有些沮丧地说:“我与我父亲一样,即使物理学已经面临灭亡,我仍想像我父亲一样,将物理学重新复活,负起责任。”中年人欣慰地点了点头,眼里却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悲伤,说:“杨央,如果我告诉你这个项目能够复活物理学,并且你父亲也曾参与过,那么你会参加吗?”

先前如同打了败仗一般的杨央顿时抬起了头,有些激动但不免又带有怀疑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中年人笑了,显然是预料到了杨央的反应,胸有成竹地说:“以现在你还未加入的情况来说,我不能向你保证任何东西,就连我先前跟你说的话,其实都带有违规的嫌疑了,所以现在我只问你:你是否要参加?”杨央说:“我想先听听这件事,再决定,如果你不同意,我就直接拒绝。”“真拗不过你,我会说的。”中年人说,“我接下来讲的,是一段有关你祖父的被尘封的历史。”

1959年   某村中某物理学家的宿舍内

“老李,这个方法极具革命性、可行性,如果这个方法推广开来,那么整个新中国都可以不再挨饿了!所以你只要将此方法上报,等上面的资金拨下来了就可以开始实施了!”杨哲兴奋地讲,喜形于色。“杨哲同志,这方法是不可能的!”被杨哲称为“老李”的公社主任斩钉截铁地说道。老李看起来正像一个以务农为生的庄稼人,黝黑的皮肤,颧骨高突,脸上有稀稀拉拉的胡茬,身材精壮,谁能一眼看出他就是公社主任呢?与之对比,对面的杨哲就是个物理学家,甚至还有解放前拿到的国外的博士学位。但在老李眼中,坐在自己对面的杨哲只不过是个“资本主义的余孽”,话中自然没有好语气。老李熟练地从烟袋中掏出一把旱烟,卷成烟卷点燃吸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计划虽然需要的资金不多,但是,第一安全性未知,第二就是脱离了农民的本分!春播秋收,乃是颠扑不破的至理,你怎么能说别人收一季,你就能收七八季呢?这根本不可能!你说是对的,我看不懂,别人也看不懂,就你一人哪能证明你是对的?退一百步讲,就算你书面上是对的,谁能保证到了实践上不会出问题?这个东西,我看都是放屁!我决不可能拿到上面去审核。”说完了这些激烈的话,老李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旱烟,又说:“杨哲,我告诉你,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你还在用你那资本主义的思想毒害这唯一一个还跟着你的娃娃,现在是没有禁止,是因为革命的眼睛还未全力放在这方面,过不了多久,你就会遭殃了!你家是有成分的,安安静静当个农民在生产队里好好努力,你看看你的工分,不要再弄什么幺蛾子了!”老李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杨哲显然有些尴尬,刚刚兴高采烈的心情一下子就冷却了下来。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子从另一个房间走进来,怯生生地问道:“老师,你们刚才讲的是什么呀?”这就是老李所讲的被“毒害”的唯一跟着杨哲学习的一个学生。他今年不过十三四岁,身体孱弱。这位学生因家里爷爷是地主,在“血统论”的影响下,他家可谓受尽世态炎凉,再也无暇照顾当时还很小的他。因为他天生聪慧,杨哲偶然遇到后起了爱才之心将他收为学生并让他留宿在家,包吃包住。杨哲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学生,欣慰地露出一丝微笑,说:“这么说吧,我们的国家正面临粮食短缺的局面,这可是大事情,有些村庄已经在发生饿死人的事了。所以老师我就想,能否增加粮食的产量。改良品种是一个方法,但我专业是物理学,所以我就试着从物理学的方面来加快产量……”“可是,只用物理学怎么能加多产量呢?”学生不解地问道。

杨哲望着面前眼中闪烁着疑惑的学生,心中突然泛起一丝苦涩。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一代名师,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桃李满天下。但在现下这个时代,虽然他迫切地拥护革命,但不代表革命就会宽恕他,他出身地主家庭,又满脑子“资本主义”的思想。老李说得没错,他之所以还能活成这样,只不过是因为革命的眼睛还未转到他这方面来。他若想好好活下去,也只有本分地做个农民。曾经的学生早因为避嫌而走得远远的,避免与“资本主义的走狗”杨哲扯上联系,如今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弟子。杨哲收回思绪,开始对学生讲述起自己的思路:“……当时我就想,能不能单纯加快那一片土地的时间流逝速度而不影响其他的地方与人呢?我们的宇宙是三维的而时间在我们的空间中是一维的存在——永远朝一个方向运动。但是我们并不能对单纯的时间进行干预。因为空间与时间是一体的,乃是一个绝对的时空,无法单纯只对其中一个发起改动,牵一发动全身。但是到了四维空间就不一样了,时间从绝对时空中被剥离出来,成为一个新的维度。这原先只是一个猜想,但我用实验证实了这种猜想。”学生皱了皱眉头,说:“老师,我们不是身在三维空间吗,那又如何了解四维空间呢?”杨哲摇了摇手,说:“就快讲到了。我发现,三维空间与四维空间其实是有所谓的‘入口存在的,并且,这个‘入口是随机的,会漂移的,只要不去干预就不会对三维空间产生任何影响。打个比方,就如在一张很薄很薄的纸上有几个洞。这张很薄很薄的纸就相当于我们的宇宙,而那几个洞则连接了四维空间。我所做的,只不过是找到这个洞并将这个洞保存下来不让洞消失罢了。我通过这个洞进行了几次危险的观察,最终确定了四维空间的模型。”

学生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依旧很佩服老师:“哇!可是老师你为什么说是危险的呢?”杨哲笑了笑,但显然在他的笑中隐藏了不为人知的艰辛,说:“我们是三维空间的产物,光凭我们自身只能确定三个维度的位置,但在四维空间,需要确定的就是四个维度的位置。简单来说,如果我身处四维空间,那我有可能在第四个维度——时间上任意漂移。说是任意漂移,但只能够向前漂或原地不动。就是我有可能在四维空间待了一分钟,外界却过了一百年的情况,也就是外界的时间流逝一定大于等于我主观意识在四维空间所滞留的时间。如果在三维空间与四维空间的入口处合适的位置种上农作物,那就会出现农作物加速生长的局面,虽然加速度因为是漂移而不是恒定的,但肯定会加快生长。”讲到此处,学生也已大部分都听不懂了,但是他仍然意识到这是个划时代的成果。他有了疑问:“老师,既然您的发明如此厉害,为什么只是用于加快植物生长呢?”杨哲叹了口气,他怎么对面前天真的学生解释呢?中国刚解放,又遇上了粮食短缺的问题,在这个科学被视为“资本主义的延续”的时代,他的成果是不会被任何人同意的。他想大規模继续研究就需要资金,想要资金就需要国家拨钱,想要国家拨钱就需要证明这个成果是属于“无产阶级”,是对“革命”有帮助的。所以杨哲才出此下策,以提高粮食的产量为饵,从而让国家往他这个项目投钱。杨哲笑了笑,往房间走去,并未回答学生的问题。也许前路艰难,但这是他的责任,他必须完成。

未完待续……

(指导老师:郑良仙   陈易琛)

※ 创作感悟 ※

在写此篇文章时,其实我是带着一点冒险心理的。我想以时间的不断变换来凸显出那片刻的时光的珍贵与想要留住那片时光的渴望。之所以会想写此文,是因为在科普读物上看到了有关“时间晶体”的一篇文章。当时我就被这个“时间晶体”迷住了,它主要是讲在“时间晶体”中时间是有规则重复的,即在这之中的事件会不断重复,就如同普通的晶体一般。所以我就想:在这个系统中时间能否降到“无”呢?那人就会被困在此地无法逃脱,但从理论上来看陷进去的人终究能被救出来。这样的问题我很感兴趣,于是便做了一番猜想,这便是我文章的基础。

我写作从来都是先整理好世界观,确立人物的性格,想象此人会在这种世界中干些什么,再记录成文。当然,我的文笔不够老练,人物性格也有些不对头,但我觉得这种写作方法还不错,请大家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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