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域作战

时间:2021-03-17

何昌其 赵林 朱风云

2020年1月29日,美国参联会副主席约翰·海顿表示,联合参谋部正在开发一种新的联合作战概念以定义美国新的战争方式,这个概念即是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自此全域作战的概念逐步浮出水面,成为美军高层级、体系性和融合性的新概念。

概念提出及演进

美军历来重视作战概念的研究与开发,通过作战概念牵引军事发展。近些年,从多域战斗到多域作战再到联合全域作战,美军的新型作战概念不断迭代升级。

2016年,美陆军率先提出多域战斗概念,而后得到各个军种的积极响应和热心参与,美军高层已将“在多域战场作战并取得胜利”视为发展重点,希望通过多域战斗概念来打造高度融合的联合作战新模式,让新技术赋能传统作战力量,保持其戰力优势和行动自由。

2018年底,美陆军把多域战斗概念升级为多域作战概念,体现出美军通过发展先进军事思想来牵引战斗力的生成和作战模式的转变。美军认为,以“战斗”定义该概念限制了各军种之间的相互配合与支撑,必须通过开展整体“作战”才能实现。美军致力于通过跨多领域的集成来融合作战力量,将多域作战概念打造成战术和战役之间的桥梁,把战役和战术的行动以及目标融合在一起,以摆脱战术层面的限制,激发美国军事思想的发展和战斗力的大幅提升。

2019年9月30日,美国原陆军参谋长马克·米利走马上任参联会主席,而他的老搭档、原陆军部长马克·埃斯珀在2个月前就任国防部长。在这两人的推动下,多域作战概念成为了美军各层级的共识,同空军的多域指挥与控制概念进行了有效的整合。

这次全域作战概念发展的急先锋是空军。空军先是将其多域指挥与控制概念进行了升级,并且通过先进战斗管理系统的研发促进概念的核心引擎运用,在2019年12月进行了试验性演习,并率先将全域作战概念写入《空军条令1-20:美空军在联合全域作战中的作用》。

概念内涵及特征

全域作战概念是在多域战斗和多域作战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以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为核心,旨在将太空、网络、威慑、运输、电磁频谱行动、导弹防御等能力结合在一起,与全球性竞争对手在各种烈度的冲突中竞争。全域作战概念描述了未来作战中所需的能力及其属性,包括陆地、海洋、空中、太空、网络、频谱以及未来联合作战所需的一切,特别强调增加太空和网络空间。

从其生成的背景来看,我们需要认识到这个概念是美军战争设计的顶层概念、体系概念和融合概念。

美军全域作战概念演进过程图

顶层概念具有统领性  美军作战概念通常分为顶层概念、联合行动概念、联合功能概念和联合集成概念。全域作战并非由各军种提出,而是由国防部和参联会提出,其提出机构层级高,因此概念具有统领性,可统领各军种发展,牵引全军装备、技术、机制和编制等一系列建设。

全域作战概念认为,美国未来面临的安全环境将更加复杂多变,潜在安全威胁将更加多种多样,因此在概念设计中,美军不仅注重宏观的战略思维,更注重具体的作战行动样式对战争的影响和作用,作战行动总体设计的效能将影响战争的全局。

近年来,针对空中、陆地、海洋、太空、网络、频谱等各个领域的蓬勃发展,美军强调军事力量之间快速组合,将各作战领域、作战层次、地理范围和组织层次的作战能力,尤其是将新质作战能力和传统作战能力组合形成顺畅的一体化力量,以有效实施更高水平的联合作战。

体系概念具有整合性  全域作战概念不是解决某一领域、某一方面或某一方向的作战,而是整合各个作战体系、各个维度资源,是实现深度联合、体系作战的概念。

美军认为,当前联合部队联合得还不够,如果消除作战域之间和军种之间的界限来使用传感器和效应器,则可以极大地缩短对多个机动目标的交战时间,就可以使联合部队比对手更快的实施攻击和机动。这种加速正是联合指挥与控制概念背后的核心理念之一。然而,尽管国防部多年来在这个问题上投入很大,但进展甚微。

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不仅仅是简单地更换装备,而是迈向真正的全域作战,必然会推动开发全新的指挥控制方法,因为现有方法仍然是“去冲突系统”,而不是“集成系统”。

融合概念具有延续性    全域作战概念是美军作战概念的融合与突破,更多的是延续,在不同发展阶段突出不同重点,也可以说是美军作战思想认识上的深化。

例如,全域作战充分吸收了分布式杀伤与作战云概念中的广域杀伤、系统支撑理念,通过类似先进作战管理系统的信息系统将射手与平台、作战云有效融合;同时吸收了多域作战大范围战场空间框架概念,整合了马赛克战中智能化支撑、以决策为中心的作战模式。

同时必须认识到,这是一个正在发展的概念,是一个尚未成型的概念。美军作战概念的生成流程,通常按照“提出概念—需求牵引—技术支撑—作战实验—体系演习—深化概念—进入条令”等步骤展开,要经过体系化的设计和工程化的推动,通常是一系列演习、试验、技术验证和专家研讨,形成普遍性共识后,再向训练、条令、编制、装备等方面推进。

作战概念生成流程图

全域作战概念的设想从2019年7月份被提出到现在不足8个月,虽然已经展开了研讨、试验、论证,并部分进入条令,但还远未发展成熟,许多技术障碍、观念思路和军种矛盾仍然存在,具体细化的论证实验还未展开,概念内核还未有效剖析。时任国防部长马克·埃斯珀要求联合参谋部在2020年12月之前交付新的作战概念,这一过程反过来应该会推动联合需求监督委员会制定联合要求。所以说,全域作战只是一个正处在萌芽中的概念,还有一段漫长的发展过程。

概念未来发展

全域作战是正在发展的概念,其中资金、技术、试验等方面正在不断叠加演进,循环发展。

资金支持力度不断加大  在2021财年预算申请中,美陆军增加了对联合全域作战的支持。

2020年2月10日,陆军在五角大楼发布的2021财年预算概述中提到,陆军现在和将来都将准备支持联合全域大规模战斗行动,将继续在2021财年的整个服役中制定其现代化目标,由陆军未来司令部领导。通过31项措施和2021财年的106.54亿美元资金申请,该军种的8个跨职能团队以及快速能力和关键技术办公室(RCCTO)正在实施现代化工作。预算文件明确指出,跨职能团队将需求、采购、科学、技术、测试和物流等各个利益相关者聚集在一起,制定需求以支持联合全域作战。

美军计划依托“国家安全太空架构”构建“联合全域指挥控制体系”

2020年2月,美参联会副主席约翰·海顿表示,全域作战是美军未来整体预算的重点,将赋予美军无法比拟的作战优势,美军应努力实现这一概念,以在未来冲突和危机中无缝集成能力,有效指控全域作战。

写入条令标志进入发展新阶段  2020年3月5日,美空军柯蒂斯·李梅条令制定和教育中心发布《空军条令1-20:美空军在联合全域作战中的作用》,首次将联合全域作战和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写入空军条令,标志着全域作战概念进入了发展的新阶段。

自2019年夏季以来,在联合参谋部下属的联合需求监督委员会授权下,美空军牵头各军种在内利斯空军基地的影子作战中心开展同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相关的技术测试。美空军依据“跨域1号”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能力实验结果,认为有必要为进行联合全域作战提供明确而全面的条令框架,从而为相关的和具有前瞻性的联合全域作战条令提供信息,并提供一种机制,快速发展空军条令,以适应不断变化的安全环境。

系统研发支撑概念发展  为发展支撑全域作战,空军正在研发先进战斗管理系统,该系统被称为全域作战概念的核心技术平台,拟通过该系统构建以军用物联网为骨干的生态圈。

该系统主要包括6个成果:一是传感器整合,即卫星、雷达等各种传感器的连接器;二是汇集与储存传感器数据的数据云;三是依照数据机密性进行管理的处理机制;四是上网桥,例如有一种连接器会安装在无人僚机上,使之可以接通F-22与F-35的5G网络;五是App应用层,利用应用软件进行数据分析、处理、决策等;六是连接器,即各种软/硬杀伤武器的连接器。

演习试验促使概念不断完善  近期,为模拟与大国开战的作战想定,美国组织了两次全球一体化演习(GIE),以发展全域作战概念。演习旨在为国防部、作战司令部和美政府机构在战略层面提供跨域、全域演习的机会,同时为国防部测试完善新概念、减少不确定性以及增强战备提供演练场。

首次演习测试活动于2019年12月16日—18日在佛罗里达州举行,由美国北方司令部司令主导,其作战想定是防御针对美国的巡航导弹攻击。演习运用10多种新技术,将各种空中、地面、海上传感器和发射器联网,实现了对各军种少数主要武器系统的有机整合。

演习中,美军在探测到由QF-16全尺寸靶机模拟的一枚巡航导弹来袭后,利用新软件、通信设备和网状网络,将信息传递给部署在墨西哥湾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托马斯·哈德纳号、空军的2架F-35A和2架F-22战斗机、埃格林空军基地的指挥官、海军的2架F-35C航母舰载战斗机、陆军的高机动火箭炮系统部队,以及地面的特种作战部队等。18日,国防部高级领导人莅临演习指控中心,视察数据实时涌入和流出指挥单元,来自各平台和人员的信息跨空、陆、海、太空等作战域同时流动,相互之间共享态势更新。

主要启示

全域作战由美国防部融合各军种概念,形成了概念框架,并在同一框架内鼓励各军种各自发展,但总体朝一个方向前进。这种框架松散、各自独立、需求牵引、技术支撑、总体联合的发展模式值得借鉴。

一是自下而上,先军种后联合逐步演進。全域作战概念的提出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在各军种作战概念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近些年,美国各军种相继提出空海一体战、多域作战、分布式杀伤、马赛克战等作战概念,促进了联合作战的发展,为新型作战概念的提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全域作战概念正是在军种联合的基础上提出的,是美军作战概念的大融合。

二是概念发展与技术推进同步展开。开发作战概念是为了牵引整体军事发展。美军在开发全域作战概念的同时,同步展开各类系统攻关与集成,突出概念牵引技术发展的重要作用。例如,空军发展先进战斗管理系统的基本前提是将高度集中的命令、控制架构发展成为一个分布式系统,将传感器连接到每个射击者,并将人工智能与人为判断相融合,以加快决策速度,构成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的基础体系结构。

美空军F-35A战机

三是组成跨域团队推动全域融合。美军正在国防部层面倡导一个名为“联合效应融合小组”的新团队概念,该概念可补充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的未来技术,可与2030武器系统相提并论。这样的跨域团队包含部门负责人、空中协调员、陆上协调员、海上协调员、信息作战协调员等。这种架构可能会确定整个联合部队中每一个可识别的角色和跨职能职责,有助于促进联合全域作战的发展。此外,为了推进项目,参联会成立了一个联合跨职能团队,以快速发展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概念。

四是发挥实验验证的重要推动作用。通过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与美空军合作进行的多域指挥与控制推演,以及国家层面组织的“全球一体化演习”可以看出,作战实验验证对作战概念的发展将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美军认为,作战实验室的实验意义重大,从小规模的演示和评估到大型实验,结构化的实验活动可向科研和作战人员提供反馈信息,有助于提升质量。在开展这些实验活动的过程中,作战实验室与部队、评估机构通力合作,协调美陆军领导管理机构、作战部队与其他科研机构,多方协作共同完成任务。

五是进行体系化整体设计和工程化同步推进。全域作战概念的提出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与此同时,美军以部队建设协调发展为基本点。设计未来战争,若没有一支现代化的联合部队作为支撑,就没有完成多样化任务的工具和手段。在战争设计中,不仅要总结以往经验,指导部队建设发展,更要不断开拓思维,推动战争设计与部队建设相互促进和协调发展。

2019年版的《陆军现代化转型战略》明确提出美陆军要向多域战部队全面转型

陆军网络跨职能团队主任彼得·加拉格尔少将在2020年 1月21日表示:“全域作战概念不是系统,不是程序,不是一堆流行語,这是现实,国防部高级领导人希望所有军种都能贡献力量。我们正在对此进行迭代,归根结底,这归结为一支更好、更综合的联合部队,为实现一个共同目标而战。”在这个概念发展中,美军注重总体上的统合和分军种的建设,注重统一标准、接口,但不限制各军种的作用发挥,既注重整体框架统一,又注重军种支撑作用,因此能够保证概念有效快速推进。

责任编辑:葛  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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