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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有趣灵魂的碰撞

时间:2018-10-31 分类:青年文学家

施源

[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18)-21-0-01

几百来页的《苏东坡传》,是林语堂平生得意之作,与其说这是一部开标立范的经典传记,不如说这是一封迟到已久的情书,是千年以后的另一个无可救药的乐天派向千年以前的那个无可救药的乐天派的高声问候。

林语堂写苏东坡,诚如他自己所言,“知道一个人,或不知道一个人,与他是否为同代人,没有关系。主要的倒是对他是否有同情的了解。归根结底,我们只能知道自己真正了解的人,我们只能完全了解我们真正喜欢的人。我认为我完全知道苏东坡,因为我了解他。我了解他,是因为我喜欢他。”[1]他落笔成书的最初基础是他对苏轼那一腔莫可名状的深沉强烈的热爱,那热爱使他得以跨越长长时空,将一个古人的一生仔细收集起来,再小心放进薄薄书页里。通读全书,你处处可以瞧见作者对东坡显山又露水的仰慕眼神。东坡春风得意、头角峥嵘之时,林语堂语调轻快,俨然一副小粉丝情状,明明叙写的是东坡,自得快乐之人倒成了林语堂自己,而等到东坡遭受排挤、郁郁不得志之际,林语堂的笔锋忽然就凌厉起来,毫不吝惜笔墨,将言语的尖刀对准了排挤东坡的当权者,字字含讥带讽,真正是丝毫不肯饶人的,倒像是那被排挤之人成了他自己似的。由此可见,林语堂大抵是对苏轼入了迷的,喜他之喜,悲他所悲,最后,怒他所怒,完完全全是一副舍己忘身的模样。

然而,多亏了他的这番痴迷,我们才得以见到一个如此活灵活现有血有肉的苏轼。这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老天偏爱他偏爱得过分,那些惊艳世人的好句由得他信手拈来;这是一个屡屡碰壁的政坛失意人,纵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终究不得重用;这也是一个从没有停下脚步的颠沛流离者,他从家乡眉州出发,带着治世梦想来到京城,然后去凤翔,去杭州,再到密州、徐州、湖州,再到黄州、常州、颍州、扬州、定州,再到惠州、儋州、廉州,他这一生,天南海北,漂泊如飞蓬,无依如浮萍;这更是一个无可救药无可比拟的乐天派,所有加于其身的苦难到最后全都化成了他文字上的灵光一现,他妙语连珠的自嘲从没断过,他眼中的熠熠光辉从没熄灭过,孤馆灯青、野店鸡号之时,本应怆然不已,他偏偏说出“用舍由时,行藏在我”这等积极句子,历经四月终于出狱,本应心有戚戚,他偏偏豁然提笔,“塞上纵归他日马,城东不斗少年鸡”,又是往日骄傲不羁的模样,贬谪黄州,乘舟夜游,一首《临江仙》注定不朽,“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他的小舟和他的余生啊,那般豁达。

人们爱着苏东坡,千百年来,无数人爱他,我们也爱他。这是我们拿起《苏东坡传》这本书的原因。对于可敬可亲可爱的东坡,我们总想多了解一些、多知道一些。我们愿意把他的整个人生肢解开来,深度挖掘他生命中的每个细枝末节,我们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去过什么地方,心里又有着怎样的情绪,我们想知道他写这首词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神态,是强颜欢笑,还是真的笑意浓浓。我们甚至对于他的那些戏谑小事孜孜以求,他和王安石之间是怎样的爱恨情仇,他写给他妻子的悼亡诗背后是怎样的一个故事,他和他的那群至交好友之间是怎样的兄弟情谊,关于这些,我们都怀了极大的好奇心,迫切地想要去探索。

我相信林语堂同我们是一样的心情——想要拼命挖掘历史,渴望离东坡近一些,再近一些。即使我们永远不可能和那个人相对而坐,谈笑晏晏。

林语堂在书的前言里已经竭尽了全力,去描摹出一个最接近真实苏东坡的人。他写下了这本书最叫人拍案叫绝的一段话:“苏东坡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乐天派、一个伟大的人道主义者、一个百姓的朋友、一个大文豪、大书法家、創新的画家、造酒试验家、一个工程师、一个憎恨清教徒主义的人、一位瑜伽修行者佛教徒、巨儒政治家、一个皇帝的秘书、酒仙、厚道的法官、一位在政治上专唱反调的人。一个月夜徘徊者、一个诗人、一个小丑。但是这还不足以道出苏东坡的全部……苏东坡比中国其他的诗人更具有多面性天才的丰富感、变化感和幽默感,智能优异,心灵却像天真的小孩——这种混合等于耶稣所谓蛇的智慧加上鸽子的温文。”[2]

我愿意相信这些句子都是真的。哪怕我知道这本书因染上了作者强烈的喜恶而丧失了所应有的客观性,我并不相信书里说的各色人物真的就是书里描述的那样正邪分明。

我只是觉得,要是少了这么一个被打压被冷落却依旧率真如孩童的苏轼,历史一定失色不少。

注释:

[1]引自《苏东坡传》,2006年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

[2]引自《苏东坡传》,2006年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