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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烟灰缸

谢丙月

山雨欲来风满楼

西风纺织集团公司位于天风市南郊的民营高科技经贸开发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蓝商儒以前只是局机关一个副科长,后来下海经商,经过近20年的打拼,终于将他的事业由当初家庭作坊式的小工厂,发展成如今的纺织集团公司。

蓝商儒有个女儿,叫蓝雪,大学毕业后她本想出国留学,蓝商儒却坚持将她留在了公司。不久,蓝雪与公司营销科长郑大江相恋,双双坠入爱河。当初蓝商儒对女儿这门亲事并不满意,可是蓝雪是个很倔强的姑娘,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蓝商儒也只好听之任之。半年后,蓝雪和郑大江手牵手走进了婚姻殿堂。

三年过去了,蓝商儒最大的心愿就是尽快抱上外孙,蓝雪也非常想要一个孩子。

这天,蓝雪正躺在卧室想心事,郑大江回来了。出人意料的是,他手里拿着一个很特别的烟灰缸,烟灰缸造型由一立一蹲两个张牙舞爪、青面獠牙的骷髅组成,那立着的骷髅一手叉腰,另一手拿一支香烟,看上去正想往嘴里送,蹲着的骷髅则背靠在一块山石上,手举火柴,做着为对方点烟的样子,他背靠的“石头”上面是空心的,是放烟灰的所在。

蓝雪见他带回这么个怪东西,心里很不舒服,说道:“你这是干嘛?太不吉利了。”郑大江哈哈一笑,道出自己的想法,他现在才三十出头,但每天抽烟都快抽两盒了,特意买了这种烟灰缸警示自己,再继续抽下去就是这样的下场。蓝雪听了,哭笑不得:“戒烟方式有很多,这太吓人了,快扔了吧。”

郑大江叹了口气,悻悻地说:“算了,反正我在这个家里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对。”他的话虽有些偏激,却也是事实。蓝雪母亲去世早,她自己又被老爸娇惯坏了,说话办事向来霸气十足,和郑大江结婚三年多,郑大江处处对她百依百顺,也的确挺不容易。想到这里,蓝雪决定依丈夫一次,她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腰说:“那东西不扔了,听你的。”

正在这时,蓝雪的手机响了,电话是蓝商儒打来的。她接罢电话告诉丈夫,自己要陪老爸一块去医院体检。

蓝雪陪父亲来到医院,体检结果竟是蓝商儒得了淋巴癌。蓝雪闻讯,顿时惊呆了。想着父亲日夜承受着病痛的煎熬,蓝雪难过极了。

这天,郑大江正在病房陪岳父聊天,一个护士拿着个牛皮纸信封走进来递给他,说是有人让她转交的。郑大江一脸迷惑地打开信封后,吓得不轻。信封里有一个血淋淋的手指,还有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郑先生:你太太已在我们手上,拿50万元赎金即可放人,否则就每天砍她一个手指寄给你。今天这血手指不过是玩具,如不合作,别怪我们不客气。交钱地点另行通知。不许报警,否则马上送她上西天!!

暮色之中的较量

蓝商儒见女婿脸色突变,问道:“出了什么事?”郑大江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朋友邀我去打保龄球。”“不用骗我了,打保龄球用得着这样神神秘秘吗?”蓝商儒直视着女婿,“直说吧,我能承受得住。”郑大江万般无奈,只好将信递到岳父手里,蓝商儒一看信的内容,顿时两眼一直,大叫了一声:“女儿——”当场晕厥过去。

经过医护人员的紧急抢救,蓝商儒渐渐苏醒过来,他急切地握着女婿的手:“快,快向公安局报案,快去救雪雪!”郑大江正犹豫着,又接到绑匪电话,要他今晚8点半务必将50万元钱送到城东桥头,否则后果自负。

郑大江低头看了看腕上手表,已是7点50分了,报警来不及了,他对岳父说:“您老放心,我一定把雪雪安全救回来。”郑大江走出病房,正和闻讯赶来的蓝商儒的司机黄羽明撞了个满怀,他不由眼前一亮,大声说:“你来得正好,快去帮我办点事情。”郑大江让黄羽明送他去公司迅速取了个密码箱,然后径直驱车向城东驶去,一路上,他简述蓝雪被绑架的经过。黄羽明听了,说:“可是,就凭咱们两个,赤手空拳,也不是那帮歹徒的对手啊。”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有赌上一把了。”

郑大江表情凝重地从怀里摸出一排提前准备好的烟花,说:“只要我们配合得好,相信一定能成功救回雪雪。”距桥头还有一段距离,郑大江提前下了车,趁着朦胧月色大步走上桥头,忽听身后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钱带来了吗?”一个高大魁梧的胖汉已站在那里。郑大江扬了扬手里的密码箱:“钱都在这里。”“算你识相。”胖绑匪说着要上前提箱子,郑大江后退半步,大声说:“且慢,我太太呢?”

“放心,我们要的是钱,不会对她怎样。”胖绑匪向身后一摆手,马上有两个家伙扭着蓝雪的胳膊从一棵树后绕出来。

郑大江把密码箱递过去,随后绑匪向前一搡,将蓝雪推到郑大江怀里。郑大江一把扯掉蒙在妻子眼上的黑布,正要带她离开,却听胖绑匪喝道:“且慢,待我们验了钞票真假再走。”

郑大江并不答话,悄悄从怀里掏出预先准备好的烟花,点燃引线,突然转过身,将喷射着团团火球的烟花抛向正试图打开密码箱的绑匪,几个家伙惊慌不已,提了密码箱扭头就跑。与此同时,黄羽明开车飞速冲上桥头,把郑大江和蓝雪接上车,加足油门,一溜烟向前驶去。

甩掉了众绑匪,大家才终于放松下来。蓝雪将头埋在郑大江怀里,小声抽泣着。这时,郑大江煞有介事地说道:“你们也许不知道,其实那密码箱里一分钱都没有,全是旧报纸。”

蓝商儒见到安然回来的女儿,紧悬的一颗心总算落进肚里。当初,他曾极力反对蓝雪和郑大江的这门亲事,现在看来女儿没看错,郑大江的确是个有情有义、有勇有谋、值得信赖的人。

蓝商儒经过深思熟虑,作出一个决定,他要让郑大江接任自己总经理的职务。

忙中出错惹祸端

半个月后,蓝商儒离开了人世。遵照他的遗嘱,郑大江就任西风公司总经理,黄羽明也顺理成章成了他的司机。

父亲的去世给蓝雪的心灵带来沉重的打击,她将自己独自关在家里,每日里以泪洗面。这天晚上,郑大江对她说:“雪雪,咱们家来客人了,猜猜她是谁?”蓝雪漠然地说:“我猜不出。”这时,屋门“吱”的一声开了,一个十七八岁、穿着时髦的女孩蹦蹦跳跳地进了屋,蓝雪见了,不由一愣:“荧荧,你怎么来了?”

荧荧是蓝雪的表妹,家住重庆,她接到郑大江的电话,得知表姐情绪很差,才特意坐飞机赶来。她一来,马上撺掇表姐跟她去重庆住一段时间。蓝雪想想去外头走走也不错,就答应跟她走一遭。

郑大江开车将妻子和荧荧送到飞机场。回来后,他又特意在贵宾楼包了个雅间,请黄羽明一起喝酒。

郑大江借着酒兴,使劲拍着黄羽明的肩膀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老弟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说。”黄羽明受宠若惊,咕咚喝了一大口酒,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话筒里传出妻子芹芹急切的声音:“你在哪里啊?快回来吧,咱家着火了!”

黄羽明一惊,霍地从座位上站起。郑大江见状,关切地说:“你有事就先回吧,开车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黄羽明连声答应着,心急如焚,汽车像离弦的箭一般疾驶而去。快到家时,突然有个染着黄头发的青年骑着摩托车从路边巷子里冲了出来,大惊之下,他想踩刹车已来不及了,黄发青年“砰”的一声被撞出七八步远,一头栽倒在地。黄羽明慌忙下车,只见黄发青年双目紧闭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了。

黄羽明不敢拖延,将黄发青年抱上汽车,掉转车头,向附近一家医院驶去……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回家时,大火已被扑灭了。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黄羽明半天没说一句话。这时,芹芹几步冲上前,使劲捶打着他的胸膛哭嚎道:“你有没有脑子呀,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到现在才回来。”

黄羽明像一尊泥塑一般,一动不动地任凭着妻子捶打。

就在这时,医院传来消息,黄发青年因脾破裂,需要尽快做脾切除手术,要马上交5万元手术押金。天啊,如今他连栖身之地都没了,又去哪里弄这些钱啊。

无法偿还的心债

半个月后,蓝雪从重庆回来了,郑大江亲自开车到机场接她。回家的路上,蓝雪关切地对丈夫说:“你刚接手公司事务,有一大摊子事要处理,让司机来就是了,干吗要亲自来呀?”

郑大江长叹了一声说:“唉,羽明家出事了。”接着,他把黄家的遭遇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

蓝雪说:“公司开发区那边还空着一套住房,可以让他先搬过去住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天,郑大江把黄羽明叫到办公室,将一串钥匙递给他说:“开发区还余着一套住房,你收拾收拾,和太太一起搬去住吧。”

黄羽明黯然地说:“那套房子少说也值20万元,我买不起。”“房子是送你的。”郑大江说,“你跟着我岳父鞍前马后的也有5年了,没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要太见外,我们都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何况我也有件很棘手的事要你去办呢。”

听说郑总有事要帮忙,黄羽明毫不犹豫地拍了拍胸脯:“郑总,有事你尽管说,我马上去办。”郑大江说:“你先去处理自己的事吧,过几天我再找你。”

这天傍晚,郑大江把黄羽明请到一个酒吧。

转眼半个多小时过去,郑大江醉眼矇眬地望着黄羽明道:“兄弟,知道我和你嫂子结婚三年多,到现在还没孩子的原因吗?”黄羽明茫然地摇摇头。

黄羽明从郑大江口中得知,他患了无精症,为治好自己的病,曾寻访过不少名医,可他的病是先天性的,治愈的希望很渺茫。老岳父生来无子,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做梦都想抱上外孙,因此自己感到无比愧疚,觉得既对不起逝去的老人,更对不起心爱的妻子。郑大江说到这里,已经是涕泪交流了,他紧紧抓着黄羽明的手说:“好兄弟,这件事只有你能帮上忙了。我想让你和雪雪……”

郑大江的用意不言自明,黄羽明感到无比荒唐,那些所谓借种生子的事,只在小说里看过,他脸臊得如同红布一般,连连后退着说:“不成不成,对不起嫂子的事,打死我也不能干。除了这件事,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话音刚落,只见郑大江呼地站起身,歪歪扭扭向前紧走了几步,竟“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

难以亵渎的“女神”

黄羽明是个讲义气的人,郑大江在他危难时帮了他这么大一忙,按说只要是郑大江交待的事,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他都会在所不辞,而今天他却的的确确感到为难了。芹芹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关切地问:“你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黄羽明张口结舌,无言以对。这种事他又如何向妻子说出口呢?当晚,黄羽明久久难以入眠。夜深了,黄羽明望了一眼睡去的妻子,悄悄起身,下楼钻进轿车,索性去兜兜风。他驶出市区,来到城东江边的大桥上,远远就见桥头站着一个人,背影是那么的熟悉,等他把车开到近前才认出,那人竟是郑大江。他缓缓把车停到郑大江身后,大步走下车。郑大江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一脸诧异地望着黄羽明道:“你怎么来了?”黄羽明道:“心里烦闷,出来兜兜风。郑总你……”不待黄羽明把话说完,郑大江叹了口气说:“我这人太没用了,活在世上实在没意思。”说着话,他神色黯然地转过身,久久地凝视着桥下一望无际的江面。黄羽明生怕他一时想不开,做出糊涂事,冲上前紧紧搂住他道:“郑总,你可别想不开啊!”郑大江十分激动地拼命挣扎道:“别拦着我,让我跳下去!”

“郑总,不要这样。”黄羽明死死抱着郑大江的胳膊,急切地道,“我……我答应你。”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郑大江将一串自家的钥匙递给黄羽明:“为避免日后的尴尬,雪雪并不想知道未来孩子的父亲是谁,所以她提前吃了两片安眠药就睡去了,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就放心去吧。”事已至此,黄羽明只得牙一咬,心一横,硬着头皮向前冲了。

黄羽明顺利进入郑家,穿过客厅,来到蓝雪卧室。好像是专门为了迎接他的到来,卧室并没熄灯,柔和的光线里散发着一丝淡淡的香味,蓝雪身盖毛巾被躺在床上,早已安然进入了梦乡。她那清秀的脸庞在柔和的灯光的映衬下是那样的安详和美丽,让他感到一种难以压抑的冲动,同时一种难以摆脱的罪恶感深深笼罩在他的心头,逼迫着他无法去亵渎她的圣洁。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了,这时蓝雪翻了一个身,黄羽明以为她快要醒了,心里一惊,如同一个做了亏心事的小贼,不顾一切地转过身落荒而逃。

见到郑大江时,他正在路边电线杆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看黄羽明走过来,迎上前问道:“事情办得怎样了?”黄羽明苦笑了笑,给自己的逃离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去到蓝雪卧室外,恰好她醒了,正坐在床头看报纸,我实在没有勇气面对她,所以才……”

“瞎编,纯粹是瞎编。”郑大江冷冷地说,“我太太根本没醒,你不但进了卧室,还在她床前站了很久。”黄羽明一惊,他做梦也没想到,郑大江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会了如指掌。他两眼四处游移着,正不知如何自圆其说,忽听身后响起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扭头看去,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胖汉正歪歪斜斜地从一家酒吧走出来,大摇大摆向前走去。黄羽明突然眼前一亮,他认出来了,他就是参与绑架蓝雪的那个家伙。

黄羽明轻轻碰了一下郑大江的胳膊,又指了指前方那个胖绑匪,郑大江心领神会,两个人正想冲出去将胖绑匪制服,对方却拐进一条狭长的小巷,郑大江让黄羽明守住巷口,自己飞步赶到巷子的另一头去堵截。

黄羽明等了很久,不见任何动静,他知道对手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担心郑大江会出意外,正打算跟进去,忽觉脑后生风,脑袋被一硬物重重地砸了一下,当场晕厥过去。

抽丝剥茧解疑云

黄羽明苏醒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胳膊上还输着液。他见郑大江手上缠着纱布,吃惊地问:“郑总,你怎么了?”郑大江说:“迟迟不见动静,我原打算去巷子另一端包抄绑匪,不料刚到巷口,竟遭到偷袭。”

“看来,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黑社会团伙。”黄羽明急切地说,“郑总,我们快报案吧。”

郑大江沉思半晌道:“其实我早想过报案,不过岳父刚刚去世,公司有很多事还没理顺,现在又缠上官司,怕对公司的发展有影响。”片刻,郑大江又说:“公司那边还有些事,我去处理一下,你好好养伤,哪里也不要去。”望着郑大江远去的背影,黄羽明觉得很不理解,他在处理绑架这件事上怎么如此瞻前顾后,怕这怕那呢?

黄羽明在病房里再也躺不下去了,他觉得,那些绑匪就像存在于社会上的毒瘤,一日不除,终究是祸害。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黄羽明悄悄从病床上起来,打算再到昨晚遭偷袭的地方去查找线索,不料刚出病房,却被守在门口的一个护士挡住去路:“先生要去哪里?”黄羽明随口答道:“出去散散步,屋里实在太闷了。”护士摇摇头:“郑总交待的事,出了问题我也担待不起,如果你坚持出去,我只好给郑总打电话了。”黄羽明只得悻悻地回到病房。他在屋里转了几圈,一眼瞧见病房里那半开的窗户,不由眼前一亮。

黄羽明毫不费力地逃出病房,来到当初发现胖绑匪的地方,躲在黑影里观望了良久,也没寻到任何线索,他担心回医院晚了会被发现,只好匆匆地又赶了回去。尽管如此,他并没灰心,第二天又悄悄去到那里守候。黄羽明一连守了三个晚上,一点线索也没得到。

这天晚上,仍旧一无所获的黄羽明无精打采地正想返回医院,路过装饰得金碧辉煌、霓虹闪烁的富豪夜总会时,无意中发现郑大江那辆宝马车也停在外面的停车场上,黄羽明不由一愣。总经理平时很少去游乐场所,他的汽车怎么会停在这里?黄羽明正自纳闷,只见郑大江和一个身穿紫色露背晚礼服、肩披黑色薄纱的妩媚女人挽着手款步走出来,黄羽明忙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后面,脑子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烟灰缸里的秘密

黄羽明伤愈出院这天,郑大江亲自到医院来接他,回去路上郑大江告诉他,见了蓝雪千万不要讲出自己受伤的原因,以免她担惊受怕。黄羽明点了点头。

黄羽明回到家,芹芹已经将家里布置一新,并且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为他接风,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兴致,胡乱吃了些东西,便躲进卧室蒙头大睡。突然他接到蓝雪打来的电话,让他马上到紫光咖啡厅去一趟。他与妻子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穿好外套出了门。

黄羽明来到紫光咖啡厅,见蓝雪早已神情忧郁地坐在那里。她起身招呼他落了座,开门见山地说:“我找你来,是有件急事求你,请你务必帮帮我。”听说又是让他帮忙,黄羽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莫非她和郑大江所说的是同一件事?黄羽明正自胡乱猜疑着,蓝雪拿出一枚纽扣大小,闪烁着银色金属光泽的东西放到桌上说:“你认识它吗?”

黄羽明好奇地说:“这是一枚微型无线监控摄像头,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蓝雪长叹一声,道出了事情原委:前两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噩梦,从梦中惊醒后,她发现郑大江还没回来,一眼望见丈夫放在茶几上的那只骷髅烟灰缸,心里更加害怕,仿佛那两个恶鬼马上就会从烟灰缸里窜出向她扑来。她急了,拿起烟灰缸打算放到客厅去,不料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烟灰缸也被摔得粉碎,这时她才意外地发现,在烟灰缸的骷髅眼睛里,竟滚出一个纽扣大小、亮晶晶的东西。她认出那是一枚微型无线监控摄像头,她顿时迷惑了,丈夫带回的烟灰缸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为什么要对她的一举一动进行监控?是怀疑她的不忠,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她决定以静制动,不动声色,看看丈夫会有什么举动。蓝雪把摄像头藏了起来,然后将烟灰缸碎片扫进垃圾筒。半夜时分,郑大江回来了,蓝雪装出一副慵慵懒懒的样子,把责任都推到家中养的那只猫身上,说是它碰翻了烟灰缸。郑大江脸上隐隐现出一丝焦虑,试探着说:“你有没有在烟灰缸里发现什么别的东西?”“没有啊。”蓝雪一脸顽皮地反问,“烟灰缸里能有什么东西?”“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郑大江长出一口气:“我一整天都忙着陪客户了,回来这么晚,想我了吧?”“当然了。”蓝雪说着一下扑进郑大江的怀里。

次日中午,郑大江又带回一件雄鹰的石雕摆放在卧室里,说是一个朋友送的,尽管蓝雪什么也没说,但她已经深深地意识到了,那只石鹰里一定另藏着机关。她恨不得一下揭穿丈夫,却苦于没有那个能力,究竟找谁来帮助自己呢,思前想后,她想到了黄羽明,毕竟他曾经跟随父亲多年,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听完蓝雪的叙述,再联想到近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黄羽明深切地感受到这些事绝不像自己当初想象的那么简单。

结婚周年的发现

黄羽明出院后,郑大江给他放了三天假。黄羽明躲在家里,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该如何出手帮助蓝雪。

这天傍晚,芹芹见丈夫魂不守舍,就将日历牌塞到他手里:“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想得起来吗?”

黄羽明双眼盯着日历上的日期:2006年8月6日,突然眼前一亮,满脸歉意地道:“我真该打,结婚周年的纪念日,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记得了。”

芹芹说:“咱们一块去街上转转吧。”

“好,好。”黄羽明连声答应着。两个人手挽着手来到大街上,见不远处有一家刚开业的大型服装超市,夫妻俩信步走进去,只见迎面墙上悬挂的横幅匾牌上写着一行大字:超市总经理艾珊携全体员工,祝您生活幸福,万事如意!旁边还配有总经理艾珊身穿旗袍,满面春风的照片。

黄羽明对着那张照片凝视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这个艾珊就是前段时间和郑大江从富豪夜总会并肩走出来的那个女人!

这天下午,黄羽明眼含热泪来到郑大江的总经理室,说道:“家母不幸去世,我要回乡下为老人料理后事,特来向总经理请假。”郑大江安慰了他几句,又拿出一万元钱道:“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顺变吧,有什么难处再和我联系。”黄羽明接过钱,千恩万谢地走了。其实他并没离开这座城市,他的母亲也还健在,之所以要撒这么个不吉利的弥天大谎,就是因为他已下定了决心要解开这一个个的谜团。

黄羽明找到了开出租车的战友大牛。黄羽明说:“我每天给你500元租金,把出租车借我用用吧。”大牛嘿嘿一笑,冲他肩头砸了一拳:“你小子,放着宝马不开,来找我借车,你忽悠谁啊。”黄羽明一本正经地说:“这是真的,我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成啊。”大牛爽快地道,“我不但车给你,就连车上的司机也借给你吧。”

黄羽明和大牛驱车来到艾珊那家超市门前,停在街边一个僻静的地方,大牛见他哪里也不去,很是好奇:“老兄,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黄羽明郑重地说:“兄弟,这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日后我一定会向你解释清楚。”

转眼两天过去了,艾珊并没露面。这天黄昏,黄羽明正坐在车里打盹,无意中发现那个胖绑匪晃晃悠悠从超市里走了出来。他心头一震,让大牛留下来继续监视,自己要去跟踪那个胖绑匪。大牛听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道:“我不喜欢和女人打交道,你留下,我去跟踪那个傻小子吧。”

魑魅魍魉施黑手

黄羽明躲在一棵泡桐树后,一边注意观察超市的动静,一边焦急等待着大牛的消息,却迟迟不见他归来,心急难耐地拨打大牛的手机,对方却没有接听。霎时,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他的心头,他下车,正想赶去看个究竟,突然双臂被人从背后紧紧扭住,脑袋也被罩上一只黑色的布套,紧接着,就被推推搡搡塞进一辆汽车。

汽车开出市区,沿着崎岖的山路左拐右绕向前疾驶,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停了下来。黄羽明脑袋上的头套被摘去了,他使劲眨了眨眼,借着室内幽暗的灯光,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妖艳女人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对面沙发上,仔细一看,就是那个叫艾珊的神秘女人。黄羽明怒视着对方道:“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黄先生,这件事恐怕我要先问你吧。”艾珊冷笑道,“你不是回去奔丧了吗,为何又躲在我的超市外,阴魂不散地不肯离去啊?”黄羽明想不到,这个可怕的女人不但对自己而且对自己的行踪一清二楚,他稳了稳心神道:“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但不知我老母病逝,你这个与我素不相识的堂堂超市经理是怎么知道的呢?”

艾珊脸一红,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将里面的茶水泼到黄羽明脸上,怒斥道:“放肆,现在是我审问你!你一个贪婪的大烟鬼,凭什么这样和我说话?”

“你胡说!”黄羽明怒视着艾珊道,“我根本不吸毒,怎么会是大烟鬼?”

“是吗?”艾珊一脸嘲讽地望着黄羽明,“是不是大烟鬼,恐怕也由不得你了。”说着她轻轻一摆手,马上有个刀疤脸手拿一支针剂冲上前,“哧”的一声扯开黄羽明的衣袖,强行将一支药液注入黄羽明体内。这时,仓库门开了,大牛跟踪的那个胖绑匪一溜小跑进来了,凑到艾珊跟前小声道:“老板,跟踪我的那小子被我处理掉了。”

艾珊斜了他一眼:“干得漂亮吗?”

“绝对没问题。”胖绑匪一脸讨好地说。黄羽明听了禁不住泪流满面,心中暗自懊恼:“大牛兄弟,都是我害了你啊。”

夜深了,废弃仓库的后窗突然被推开一条缝,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里面跳出来。此人正是黄羽明,他趁着看守熟睡的机会,在石棱上磨断绳索,蹑手蹑脚摸到窗台跟前,纵身跳了出来……

逃出魔爪的黄羽明心急如焚,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崎岖山路向前急行,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仓库方向有十多个黑影,举着手电筒大喊大叫地向这边追来。

黄羽明好不容易摸到山下,只见伴随着两道雪亮的光柱,一辆轿车飞速开来,他逃生心切,不顾一切地迎着轿车冲了上去,伸开双臂想把轿车拦住,然而轿车却来不及刹车,“砰”的一声将他撞出一丈开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轿车继续前行了十几米才缓缓停下。车门开了,一个人从车里走下,来到倒在血泊里痛苦挣扎的黄羽明面前,尽管天色很暗,黄羽明还是一眼认出,来人正是郑大江,他喃喃道:“郑、郑总……”

郑大江一愣,吃惊地问:“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为母亲料理后事了吗?”不待黄羽明回话,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冷笑:“嘿嘿,你太天真了,他母亲根本没死,他是成心要坏咱们的好事呢。”说话的正是艾珊,她的身后还跟着十多个凶神恶煞般的打手。

郑大江回头定定地望着黄羽明:“这都是真的?”黄羽明冷冷地说:“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弄清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哈哈哈。”郑大江一阵凄然狂笑,一字一顿地说,“既然你对我这么感兴趣,我就全告诉你吧。所有这一切都是他们蓝家逼的啊。”原来,郑大江的父亲郑宏当初也是一家企业的老板,而且还是蓝商儒的好朋友。十年前,郑宏谈了个国外的大客户,一旦合作成功,就会给公司带来无限商机。他兴奋之余,便把这件事告诉了蓝商儒,不料蓝商儒却背着他捷足先登,抢先和外商签订了协议。郑宏闻讯,如同挨了当头一棒,没想到自己竟栽在好朋友的手里,万分苦闷的他喝了很多酒,然后开车去兜风,意外地撞在电线杆上,当场毙命。那时郑大江只有16岁,他恨透了蓝商儒。为积累报仇资本,他只身去南方闯荡,后来在遭遇一群小混混无端殴打时,被一个女人救下,她就是艾珊,香港黑社会头子的干女儿。从此,他就跟着她鞍前马后做起了贩卖枪支军火和毒品生意。

郑大江一心想返回西风公司复仇,艾珊也觉得这是个把生意做到内地的绝好机遇,于是派他去西风公司应聘。蓝商儒从郑宏手里抢了生意,对他的死也感到无比歉疚,见他儿子来自己这里求职,便破格录用了他,没想到后来他竟赢得了蓝雪的芳心。

郑大江和蓝雪结婚后,并没放弃复仇的念头,但他知道,蓝商儒是个十分精明的商人,并不容易对付,因此做事谨小慎微,没敢轻举妄动。后来他见蓝商儒得了癌症,知道下手的机会到了,才故意导演那出绑架蓝雪、舍身救妻的戏,促使蓝商儒作出把西风公司交给他的决定。

蓝商儒苦心经营的公司,最终都落到了自己的名下,憋在郑大江心里的恶气总算出了,就在他打算把公司继续经营下去时,艾珊出现了,她的目的就是把西风公司变成一个在内地交易枪支和毒品的中转站。见郑大江有些犹豫不决,艾珊拿出以前他参与枪支和毒品交易的照片,冷笑着说道:“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把这些东西交给公安局,凭你犯的事,枪毙两次也足够了。”

面对艾珊的威胁和恐吓,郑大江最终选择了妥协。接着艾珊告诉他,要想做成大事,必须先把蓝雪除掉。

听她说要对蓝雪下手,郑大江犹豫了,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同床共枕、朝夕相伴的妻子啊,然而即使自己不动手,心狠手辣的艾珊迟早也会派人下手。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精心设下了一个个骗局和圈套,想逼蓝雪离开他。他先派人放火烧了黄羽明的家,又假惺惺给他住房,来笼络人心;又以借种为名想骗黄羽明去和蓝雪同床,企图偷拍后以此拿捏蓝雪的短处,逼她和自己离婚,同时他也想借此要挟黄羽明,让其为己所用。黄羽明临阵退缩,使他的计划破产。当黄羽明意外发现了绑架蓝雪的绑匪后,郑大江担心他导演的舍命救妻的戏会穿帮,就暗中偷袭了黄羽明,并在自己手臂上扎了一刀,造成他也被人袭击的假象……

听了郑大江的话,黄羽明挣扎着,说道:“我同情你的遭遇,可是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玩火啊!郑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回头吧。”

“晚了,一切都晚了。”郑大江“哈哈”一阵狂笑,“好兄弟,因为你知道的事太多,就让我再送你一程吧。”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手枪,对准黄羽明的胸膛,正要射击,却被艾珊阻止了,只见她向手下轻轻打了个手势,马上有个喽啰跳上郑大江的那辆宝马,将汽车“呼”地调过头来,加足油门向血泊里的黄羽明撞去。

次日,当地报纸刊登了黄羽明不幸遭遇车祸死去的消息,蓝雪闻讯,心都碎了。她坚信,这绝不是一场普通的车祸。父亲不在了,昔日知冷知热的丈夫,现在又突然变得那么神秘莫测,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蓝雪心乱如麻,恰在这时,小表妹荧荧从重庆发来电子邮件,约蓝雪去她那里住些日子。

三日后,蓝雪不辞而别,只身踏上前往重庆的火车。车到重庆站,蓝雪刚下了火车,就有个帅气的小伙子拿着一张照片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请问你是蓝女士吧?”

蓝雪一愣,好奇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荧荧的男友,她临时有事走不开,特意让我来接你。”小伙子说着话,热情地接过蓝雪的行李,挥手拦了辆出租车,两人一同上了车。蓝雪以前曾去过荧荧家,对去那里的路线还有印象,见出租车向另一个方向疾驶,她满脸疑惑地道:“师傅,你走错了吧。”“哦,没错。”司机头也没回地说道,“先前那条路正在翻修,只能绕行了。”

过了一会儿,蓝雪发现出租车竟飞速驶出市区,当她意识到不对劲时,大声叫道:“错了,快停车!”话音刚落,那个刚才还一脸谦恭的小伙子,突然凶相毕露地用匕首顶住她胸膛,恶狠狠地道:“不许叫,再叫我让你好看。”霎时,蓝雪惊得目瞪口呆,她哪里知道,自己已不知不觉陷入郑大江预先设好的圈套。原来,郑大江一直用摄像头监视着妻子,发现她喜欢上网,就盗取了荧荧的电子邮箱密码,并以荧荧的名义给蓝雪发送电子邮件,将蓝雪骗到了重庆。

蓝雪被带到市郊一座幽静的别墅,此刻,郑大江早已等在了那里。他上前握住蓝雪的手说:“雪雪,请不要见怪,其实你来重庆的事,全是我一手安排的。”

蓝雪白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郑大江一脸无奈地说:“再怎么说,你我夫妻一场,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有人要杀你,我不能袖手旁观,才特意把你请到这里,只要你今后乖乖地住在这栋别墅里,哪里也不去,我保证你的生命安全,而且会经常来看你。”

天网恢恢惩凶顽

事实上,郑大江把蓝雪骗到重庆,的确是为了保护她。黄羽明死后,艾珊更加变本加厉地催促郑大江尽快把蓝雪灭口,并且威胁说,假如他不动手,她就要采取行动了。为保护蓝雪,郑大江很是费了一番脑筋,最后才下定决心将她转移到了重庆。

安顿好蓝雪,郑大江马不停蹄地赶回西风公司,不料刚进总经理室,便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公安干警按倒在地,带上了冰凉的手铐。

原来,自从艾珊来到这座城市,她便进入了警方的视线,苦于没有真凭实据,警方没敢打草惊蛇。后来警方发现艾珊和郑大江接触频繁,于是对他展开了秘密调查。大牛和黄羽明的相继遇害,使警方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帮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为使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不再受到非法侵害,因此决定马上收网。就在郑大江把蓝雪骗到重庆的同时,警方已紧急出动,将艾珊和胖绑匪等人一网打尽……

三日后,蓝雪回到西风公司,她孤独地回到空荡荡的家里,满怀惆怅地望着墙上父亲的遗像,她感觉,照片上的父亲在一脸慈祥地注视着自己,仿佛在说:“孩子,人生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多大的挫折,一定要站直了,千万不能趴下!”

〔责任编辑 方 宁〕

〔推荐人 江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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